臺中國家歌劇院：一棟用曲牆蓋起來的劇場

在西屯區的大樓之間，臺中國家歌劇院很好認：白色的外牆上開著大小不一的洞，玻璃牆面的輪廓像一只只瓶子。走進大廳，會發現牆是彎的，天花板也是彎的，連「轉角」都很難找到。

從「聽的建築」開始

歌劇院官網的〈建築設計〉頁面記了一段設計緣起：建築師伊東豊雄到葡萄牙旅行時，在街頭聽到一場戶外音樂會，音樂和圍觀的人群融在一起，讓他以「聽的建築」作為設計原點，形構出四通八達的洞穴與上面的孔洞。

這個概念有幾個名字。官網把外觀上那些像酒瓶的玻璃與水泥牆面稱為「壺中居」，意思是欣賞表演讓人陶醉。臺中市政府 2015 年的新聞稿則記錄伊東在現場的說明：內部空間的「美聲涵洞」，概念來自遠古人類居住的洞穴，取返璞歸真之意。

58 面曲牆

依官網的數字，歌劇院總共由 58 面曲牆、29 個洞窟組成，除了邊界之外幾乎沒有直線。空間大小不一，彼此區隔又互相連通。官網稱它是「全球第一座以曲牆為結構主體支撐的建築」；臺中市政府 2015 年的新聞稿說法比較保守，寫的是「台灣首次興建以曲牆結構為主體的建築物」。兩種說法都是建造方或主辦方的描述，這裡並陳。

牆上的孔洞，官網叫它「呼吸孔」：白天讓陽光灑進來，晚上透出館內的光。曲牆上一排像星座的小點，則是防火水幕的噴頭，偵測到火災時會降下水幕，阻隔熱與煙。一樓地板下鋪有冰水管線，把冷空氣維持在大約一個成年人的高度。

蓋了很久的一棟房子

這棟建築的施工難度，是它的故事裡繞不開的一段。

國家表演藝術中心發行的《PAR 表演藝術》雜誌在 2019 年刊出音樂人陳樹熙的專欄，他以參與過相關研究案的身分回顧了這段歷程。依他的整理：這塊基地早在 1990 年代就曾規劃興建省立音樂藝術中心，後來停擺；2001 年臺中市重新爭取；2003 年經建會通過「大都會歌劇院」興建計畫，條件是交由民間營運；2005 年國際競圖由伊東豊雄獲得首獎，但因為設計施工難度高、鋼材用量也比估計多，多次流標；直到 2009 年 12 月，才由在地的麗明營造承接動工。這是作者個人的回顧文章，細節以他的說法為準。

臺中市政府 2015 年的新聞稿也提到，工程經費從原本的 20 億元倍增到 43.6 億元，完工日期從原定的 2009 年一再延後。同一份新聞稿說，伊東的工地團隊在當年初重新檢視工程，開出三千多項缺失；設備管線總長約 500 公里，光是配管就需要半年。

從地方場館到國家級劇院

這棟建築原本的名字是「臺中大都會歌劇院」。陳樹熙的專欄記載，2013 年 5 月它被寫進《國家表演藝術中心設置條例》，二讀通過後升格為「臺中國家歌劇院」，臺中市議會另外做了「土地產權仍屬台中市」的附帶決議。

臺中市政府 2015 年的新聞稿也提到，歌劇院已被納入國家表演藝術中心，期待吸引更多國際團隊來台中演出。《PAR 表演藝術》2025 年的報導說，歌劇院於 2016 年開幕，2025 年 10 月舉辦了 10 周年的起跑活動。確切的開幕日期，我們沒有在官方頁面上讀到，這裡就只寫年份。

三座劇場與許多角落

依官網〈場域空間〉，館內有三座專業劇場：

• 大劇院在二樓，以紅色為基調，總計 2007 席。
• 中劇院也在二樓，以海藍色為基調，總計 794 席，舞台與觀眾的距離比較近。
• 小劇場在地下二樓，是黑盒子劇場，觀眾席最多 200 席，一面牆升起後可以和戶外劇場相連。

此外還有一樓的角落沙龍、五樓的凸凸廳，以及六樓的空中花園。這些空間平常就能走走看看，實際開放的範圍與時間，請以歌劇院官方公告為準。

不只是看表演的地方

官網〈理念與願景〉寫到，他們希望歌劇院成為一個「有機體」，「沒有演出的時候，也會想來走一走」。伊東把陽光、空氣、水這些元素導入建築，劇院則希望讓美感、音樂、藝術也成為生活的必需。

所以在這裡，除了大中小劇場的正式演出，也會有親子劇場體驗、劇場導覽、寒暑假的兒童課程、讀劇和導聆講座。官網形容，演出「可能出現在歌劇院的任何一個空間裡」，例如沒有樑柱的大廳、洞穴般的角落、紅毯螺旋梯，或是凸凸廳。

對很多台中人來說，歌劇院的意義或許就在這裡：買票進劇場是一種用法，下班繞進去吹冷氣、在曲牆邊等朋友、帶小孩上空中花園，也是一種。陳樹熙在專欄最後寫道：「政治是一時的，劇院是百年的！」這棟花了十幾年才蓋好的房子，接下來要怎麼被使用，也是城市自己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