霧峰林家：一座宅園、一個家族，和一場地震之後

霧峰舊稱阿罩霧。在這裡，有一片座東朝西、一路往山邊延伸的老房子：燕尾屋頂、戲臺、池塘，還有一座依山傍水的園林。這就是霧峰林家宅園，台灣規模很大的一組傳統宅第建築群。

三個部分：下厝、頂厝、萊園

依國家文化資產網的資料，霧峰林家是阿罩霧的園林與宅邸建築群的總稱，包括下厝、頂厝與萊園三大部分。1985 年 11 月 27 日由內政部公告為古蹟（臺中市文化局的新聞稿說明，當時是二級古蹟），現在是國定古蹟，主管機關為文化部。

下厝建築群由草厝、宮保第、大花廳、二房厝和廿八間組成。廿八間是林文察時代鄉勇駐紮的地方，文資網的「外觀特徵」欄說目前僅存舊址一間。頂厝建築群建於光緒年間，包括蓉鏡齋、景薰樓，以及日治後的新厝和頤圃。萊園則是一座山水園林。

臺中市文化資產處（以下簡稱文資處）的介紹補充了各棟的用途：蓉鏡齋是提供私塾使用的紅瓦土埆三合院；景薰樓是林奠國一支居住的地方，前後營建長達三十多年，第二進是林獻堂的住處；頤圃原是頂厝的穀倉與客房，後來林紀堂在這裡遍植菊花、蓋了兩層洋樓。萊園是林允卿為了娛親所建，取「老萊子娛親」的典故命名。

宮保第這個名字

國家文化記憶庫〈霧峰林家（下厝）宮保第〉解釋，「宮保第」原本是對太子老師住所的稱呼，只有受封「太子太保」或「太子少保」的官員才能使用。林文察曾參與平定小刀會、戴潮春事件，也在福建、浙江、江西對抗太平軍，官至福建省水陸提督，最後在福建漳州萬松關陣亡，清廷追封太子少保，林家下厝因此稱為宮保第。

宮保第的建造年代，幾份資料的寫法不一樣：

• 國家文化資產網寫下厝建築群「建於同治年間」。
• 文資處寫下厝是林朝棟在同治元年（1862 年）所建。
• 國家文化記憶庫則說宮保第興建於 1850 年代，最早是三合院單護龍，1870 到 1895 年間由林朝棟擴建成面寬十一開間的五落大厝。

記憶庫的〈林朝棟〉條目記他生於 1851 年，若 1862 年由他主持興建，當時他才十一歲左右，因此我們傾向把這段理解為「歷經數十年、分期擴建」，確切年代仍以各來源並陳。

宮保第的規模，文資網的說法是面寬十一開間的五落大厝，前三落兼作官衙，第一進和第五進採燕尾屋頂。臺中市文化局 2023 年的新聞稿則稱它是「臺灣僅存的清代一品官宅」，記憶庫說它是台灣現存規模最大的清代官府宅第。

旁邊的大花廳是家族的公共宴會廳，戲臺雕花精緻，拜亭屋頂用彎椽做成「菱角軒」，是很有特色的作法。它的大木結構，文資網形容為「閩浙建築風格」，文資處則寫成「明顯的江南建築風格」。

家族的兩個時代

國家文化記憶庫〈林朝棟〉條目記載，林朝棟是林文察的長子。1884 年清法戰爭爆發，他率領數百鄉勇北上基隆協防，1885 年在大牛埔（今新北市貢寮）擊退法軍，此後多次阻擋法軍進犯，受到劉銘傳的青睞。記憶庫也提到，霧峰林家後來與板橋林家、基隆顏家、鹿港辜家、高雄陳家並稱五大家族。

到了日治時期，頂厝出了一位重要人物林獻堂（1881–1956）。記憶庫〈林獻堂〉條目說，他 19 歲接掌家業，並以家業資助社會運動；從東京的新民會到台灣文化協會、台灣民眾黨，都和他有直接或間接的關係。1921 年台灣文化協會成立，他被推舉為總理；1927 年台灣民眾黨的成立，也是蔡培火與林獻堂等人在霧峰萊園商議後的結果。他也多次擔任台灣議會設置請願運動的領銜請願委員。記憶庫同時記下，文協分裂後他一度成為王敏川、連溫卿等人批評的對象。戰後他以養病為由前往東京，之後沒有再回台，在東京過世。

萊園也因此不只是一座家族花園。文資處列出的萊園景物中，除了五桂樓、小習池、荔枝島和林氏祖墳，也有一塊「櫟社廿年紀念碑」。

921 之後

1999 年 9 月 21 日的大地震，對霧峰林家是一場重擊。文資處的說法是各群落破壞程度達 70% 到 100%；臺中市文化局 2023 年的新聞稿則說建築群「幾乎全倒毀損」。

依文資處的整理，在當時行政院九二一重建委員會、監察院、內政部與文建會的支持下，2002 年啟動第一期復建，修復頂厝的景薰樓、頤圃，以及下厝的大花廳、宮保第、二房厝。頤圃在 2006 年 10 月先完成，其餘群落在 2009 年 11 月前完成，前後七年多。之後原臺中縣政府在 2009 年爭取第二期工程，包括「霧峰林宅再利用工程」與下厝草厝、頂厝蓉鏡齋、萊園五桂樓等的復建。

宮保第本身的工期，國家文化記憶庫寫的是 2006 年展開、2010 年初完工，和文資處「2009 年 11 月前完成各群落」的說法有些出入，可能是計算的範圍或基準不同。

臺中市文化局 2023 年的新聞稿總結，一、二期計畫前後十多年，中央、地方與所有權人自籌合計投入約 8.9 億元。修復後，林家所有權人把宮保第、大花廳和草厝整合為宮保第園區，2014 年 7 月重新開放，由林家後人成立的「林本堂股份有限公司」負責管理維護與經營。文化局形容，這是「我國古蹟修復的寶貴經驗及範本」。

還在進行的故事

霧峰林家的土地與建築，大部分仍為私人所有，文資網列出的管理人包括祭祀公業、林本堂產業株式會社與霧峰區公所等。文資網的公告紀錄顯示，2026 年 10 月還有一筆廢止部分地號的公告，文物調查計畫也仍在進行。

換句話說，這不是一座「修好就結束」的古蹟。下厝、頂厝、萊園由不同的管理單位負責，開放的方式也不一樣，參觀前請先查詢各園區與臺中市文化資產處的最新公告。